前段时间去美术馆看展览，墙上挂的全是用篆书写成的《孙子兵法》。字歪歪扭扭的，但奇怪的是越看越像有股劲藏在里面。我没怎么读过这书，只知道里面讲打仗的事，没想到能拿毛笔一笔一划写出来。

篆书这东西平时见得少，看着像画符。可仔细看，每根线都稳得很，没一处抖。听边上工作人员说，写一个字有时候要半分钟，不能急，手一快就废了。我就站在那儿看了半小时，看着“知己知彼”四个字，突然觉得这两个字不是写出来的，是磨出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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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厅里还有个视频回放，拍的是周秀良写字的过程。他坐在桌前，先闭眼三分钟，然后才蘸墨。写“驰车千驷”那句时，lol投注app中间停了两次，不是忘词，是等气息回来。他说写字跟打仗一样，不能乱冲，得算好步子再动。

我以前觉得《孙子兵法》就是教人怎么赢，后来读了一点才发现根本不是。里面反复说别打没准备的仗，能不打就不打，打赢了也要留余地。这些话放现在也管用。公司裁员、项目抢资源，开云app谁不想快点把事办完？可真的一冲了之，最后塌的是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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竹简的照片也贴在墙上。1972年山东挖出来的，上面字更小，全是用刀刻的。那时候没有打印机，每一句话都要靠人手传下去。我现在刷手机十分钟换五个想法，他们花一辈子才能读懂一篇。差别就在这儿。

有个细节让我印象深刻。周秀良写“善始者实繁，克终者盖寡”，写到“终”字最后一竖，停了几秒才收笔。他说这就像做事，开头热闹的人多，能坚持到最后的没几个。写字是这样，做人也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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展厅里不少年轻人蹲在展柜前拍照，还有人临摹。有个小学生模样的孩子举着练习本问妈妈：“这字念啥？”妈妈也答不上来。但孩子还是照着样子一笔一笔描，虽然不懂意思，可那股认真劲儿就像在学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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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字不适合发朋友圈。太慢了，拍出来也不好看。但它会让你停下来看一眼，再看一眼。在这个谁都在喊快的时代，居然还有人肯花三个月写一本书，而且是用几乎没人认得的字体。

我走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眼“兵贵胜，不贵久”那幅。原来这句话不只是说打仗要快，也可能是在说，做任何事，效率比折腾重要。

那天之后我去买了本《孙子兵法》，顺便带了支便宜毛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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